张继红:我本狷狂

知识能否解读精神?——读钱理群的《我的精神自传》

    前天去图书室,很兴奋地看到了钱理群先生的《我的精神自传》。当然说来惭愧，我一直不很清楚“老钱”（这是钱老自己喜欢的一个称呼）这本书出了，尽管自己也算是学现当代文学出来的，也是在先生和温儒敏先生著的《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的话语系统下进入中国现代文学的。

    但此次看著作，我一个很大的震动却不再是先生对中国现代文学的独特构建与作品的别样解读，而是先生在自传中表现出的对作为一名知识分子在从北大“下课”后的落寞，以及先生在2002-2007年诸多的知识分子行为——退休后从事了较多的社会教育工作——关注和参与中学语文教育、西部农村教育、地方文化教育、青年志愿者活动。钱先生与鲁迅先生以及很多大学者一样对年轻人和青年有一种别样的感情,而且一直相信他们是时代的未来.(尽管他也在特殊时期被一些青年“暗算”过，为背后冷刀子杀人而感到痛心。)在第一部分《我的人生之路和治学之路》（上）的《我和青年》中坦言自己对年轻人“有一种愧疚感”，更是一种“欠债感、罪恶感”。这其实源于老钱和鲁迅先生一样的幸运——有些“骨气”青年因其正直与善良而搭上了生生的一条命。这是文革期间的事，而作者的愧疚也在这里，尔后，也只能“苟活”于乱世，承受着良知的折磨，正如作者回忆自己在那个特殊时期里烧掉自己“反革命父亲”的照片一样。在作者看来，这是自已曾经过多的屈辱、背叛、扭曲、动摇、变态……“我无法抹去我过去的一切，它梦魇般地压在我心头，像一座坟……”这让人想到了巴金的《随想录》，以剖心的语言将自己的分裂压到了道德与良知的审判台。

   而作者的“落寞”也在这里，他以一种作别学生的姿态表达了他对年轻人倾诉的“意犹未尽”。全书的上篇《我的回顾与反思》是在北大以一门专业的名义开出来的,其实有很多话作者在给学生讲课时都说过,当然,又加了一些作者鲜为人知人生经历,剖析了自己诸多的精神创痛。这也是这本书最值得一读的地方，能让人的心久久地震动。

    当然， 与钱先生一贯的思考一致,这既是一部个性化非常鲜明的精神自传，更是一部结合个人身心创痛和研究心得来总结20世纪以来中国社会思潮的变迁和中国经验的得失。该书的内容提要上说,这是反省思想界、知识界、学术界所遭遇的大问题大困境，表达一个真正知识分子的立场和追求的深度之作。当然就我个人来说，也许是对北大精神或鲁迅精神的传承与交接和渴望。